美国职业罪犯系列（一）：银行窃贼
Byrnes 在 1886 年《美国职业罪犯》开篇即把"银行窃贼"列为"机械型窃贼"之首——这是一群靠脑子、耐性和机械天赋吃饭的顶级罪犯 #Byrnes 1886。本篇先讲他们的手法与组织，再逐一转写原书所列该类型主要罪犯的体貌与履历。
Byrnes 开宗明义：犯罪已是一门"职业"，今日的窃贼早已不是过去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，而是"聪明而深思熟虑的恶棍" #Byrnes 1886。一个扒手可以逐步爬到"一流银行窃贼"，靠的是经验、人脉与自身的犯罪天赋。
必备素质与工具
要成为顶级的银行保险箱窃贼（cracksman），须兼备耐心、智力、机械知识、勤勉、决断、应变与胆量，且缺一不可 #Byrnes 1886。但即便样样俱全，若无合适同伙或无法打入已成型的团伙，仍一事无成。
他们的工具早已告别旧式笨重器械。Byrnes 详述了几种利器：
- 喷灯与吹管：用酒精灯软化淬火金属、退去钢质门壳的火性。
- 金刚钻头：小而精，用于精准钻孔。
- "drag"（牵引螺杆）：先用钻头在保险箱门上钻一孔，将螺母置于内侧，长柄旋动，两人操作，螺母不断向前推进——"几乎没有哪种保险箱构造能抵挡这股力"，前后壁必有一面崩开 #Byrnes 1886。
- "jackscrew"（千斤顶螺杆）：无声地把一连串钢楔楔入门缝——先薄如刀刃，渐至厚如手掌——直到铰链屈服。
- 炸药：当机器无处施展时，dynamite 与 nitro-glycerine（硝化甘油）派上用场，其消声技艺之高，有时炸毁一座大保险箱的巨响二十码外竟不可闻 #Byrnes 1886。
拨号与密码锁的破解
老练的窃贼练出一种触觉，能精准判断每片转轮（tumbler）需抬升的距离，几乎以数学精度掌握密码组合，操纵复杂的机内构件如同钢琴教师触键 #Byrnes 1886。他能在棘轮咔哒作响的"合唱"中辨识出一个错音，标记每次落点的节拍与时长。遇到新锁，他们不惜代价弄到手，拆开研究，直到像发明者本人一样洞悉其强弱。
Byrnes 记录了两桩手法泄密的轶事。其一：某名牌密码锁被破之法隐秘十五年，期间许多无辜银行职员蒙冤入狱——窃贼熟悉锁的型号后，在固定转轮的 spindle 附近钻孔，用一根普通织毛衣针就能把转轮拨下、开门 #Byrnes 1886。他们刻意只取一部分赃款，正是这招"留财栽赃"让职员背锅。其二："Shell" Hamilton（Mark Shinburn 团伙）被一名提前回柜的出纳当场撞破——他正跪地拨弄表盘。由此才曝出该团伙的手法：取下表盘、垫一张纸，待保险箱被合法打开时，密码便印在纸上；窃贼只需伺机取走纸条 #Byrnes 1886。
团伙组织与长期布局
每个银行窃贼团伙都有一位公认的"首领"，其言即法 #Byrnes 1886。此人头脑精明、有执行力、圆滑狡黠。一桩劫案之前的图谋可能酝酿数年——有时某栋建筑的内部图纸与金库设计图，自落成之日起，二十年间辗转数个团伙之手，成为某位狡黠首领的"唯一遗产" #Byrnes 1886。
布局既定，便要打探金库的厂家、锁的尺寸、有无电气报警——这些极易查知。然后他们在目标隔壁租铺，开起牡蛎馆、台球房、鞋匠铺、理发店、裁缝铺，甚至牙科诊所 #Byrnes 1886。首领只用最好的工人、卖上等货、按时交租、和气生财，做一名最理想的租客——而他的房东，有几次正是他暗中觊觎的那家银行的行长本人。
首领与行员厮混数周，骗取信任，摸清内部情报，甚至物色到一个可被收买的行员或守夜人——一旦得手，余下便如顺水推舟。一旦计划外泄，首领便加紧动手。机械部分若已摸透、密码尽在掌握，最后的收网通常定在周六夜到周日凌晨 #Byrnes 1886。
入室与劫后
凿穿隔墙、天花板或地板，窃贼便长驱直入，随后开始拆毁金库，不消多时财宝便落入其手 #Byrnes 1886。赃物先搬入隔壁铺面或地下室，待时机成熟再转至更稳妥之处。等到银行发现金库并不如想象中牢固时，隔壁那位和气的"老板"早已弃了昂贵的装修、人去楼空——他每投一元便换回数千，并常常把那个出卖雇主的内应甩在原地，任其空欢喜一场。
另有一路专盯出纳（cashier）：尾随其回家，深夜潜入卧室——或买通仆人，或撬门拨窗取钥匙——用蜡取钥匙印模，翻模复制，伺机下手 #Byrnes 1886。若行迹败露被出纳撞破，窃贼便当夜强攻：扣住出纳、留人看守，余人径赴银行洗劫；更有数次，亡命之徒以死相逼，逼被围困的出纳亲自陪他们去银行开库 #Byrnes 1886。
以下转写原书"Descriptions and Records"目录中标注为 BANK BURGLAR 的主要罪犯，体貌与履历据 Byrnes 1886 原书转述。每条保留原书编号，便于交叉回溯 #Byrnes 1886。
20 · JAMES HOPE（詹姆斯·霍普），别名 Old Man Hope
罪名：银行窃贼 体貌：1886 年 50 岁，生于费城，已婚，机匠。矮壮，身高 5 英尺 6 英寸，体重 170 磅。圆脸，浅肤色，微驼背，常蓄红棕色络腮须；浅棕发蓝眼，嘴角右侧有长疤。
履历：费城人，胆大心细的银行窃贼，近二十五年来美国若干重大银行劫案都有他的影子，更以越狱闻名。1870 年因费城海军造船厂出纳保险箱劫案崭露头角（同伙 Ned Lyons 等）。1870 年 11 月 28 日因纽约怀俄明县 Perry 的"Smith 银行"劫案被判 Auburn 州立监狱 5 年，化名 James J. Watson；1873 年 1 月 3 日与 Big Jim Brady、Dan Noble、Charles McCann 越狱 #Byrnes 1886。1873 年 11 月 7 日率众劫特拉华州威尔明顿第一国民银行，掳走出纳全家，事发被捕判 40 鞭加 10 年，旋即越狱。最得意之作为 1878 年 10 月 27 日（周日）的曼哈顿储蓄所劫案，劫得 $2,747,700，多为记名证券，图谋酝酿近三年 #Byrnes 1886。1881 年 6 月 27 日在旧金山 Sauther & Co. 银行行劫时被捕，判加州 San Quentin 监狱 7 年半。其子 John Hope（19 号）正因曼哈顿劫案在 Sing Sing 服 20 年。其照系 1881 年 6 月所摄，为存世唯一佳照。
21 · JOHN CLARE（约翰·克莱尔），别名 Gilmore
罪名：银行窃贼 体貌：1886 年 36 岁，生于美国，摄影师出身，单身。身高 5 英尺 7.5 英寸，体重 150 磅。黑发深褐眼，深肤色，蓄黑色鬓角与髭，左肘附近有浅疤。
履历：精明亡命的银行窃贼，曾与 Ike Marsh 兄弟结伙。1865 年 10 月 17 日涉嫌在巴尔的摩谋杀 Henry B. Grove，11 月 4 日被捕；1867 年 1 月 14 日一审判死刑，上诉得直重审，1870 年 3 月 29 日无罪开释 #Byrnes 1886。1874 年 6 月 27 日图劫纽约县立银行（十四街与第八大道口），化名 Gilmore 租下隔壁地下室，装蒸汽机钻通两家砖墙直抵保险箱背部；警方破门时同伙 William Morgan（Bunker）、James Simpson、Charles Sanborn 被捕判刑，Clare 逃脱。1876 年 3 月 27 日在纽约落网，判州立监狱 4 年半 #Byrnes 1886。其照系 1876 年所摄，极佳。
22 · LANGDON W. MOORE（兰登·W·穆尔），别名 Charley Adams
罪名：银行窃贼 体貌：1886 年 56 岁，生于新罕布什尔，浅肤色。身高 5 英尺 9 英寸，体重 180 磅，壮实，衣着整洁，常蓄现已花白的大胡须，貌似精明的生意人，唯眼神独特；放松时颇为紧张。
履历：本名 Langdon W. Moore，1830 年生于新罕布什尔 East Washington，父母体面而清贫。辗转波士顿、纽约，做过皮革坊、鞋店、杂货、快递、酒馆。1865 年起图谋马萨诸塞 Concord 国民银行与 Middlesex 储蓄所（同处一楼），配出外门钥匙，以大盗 "English Harry" Howard 为助 #Byrnes 1886。二人趁出纳午膳入行，发现出纳竟把密码用铅笔写在保险箱壁上，遂照单开门、洗劫金库——劫得记名政府债券 $40,000、Marlboro 记名债券 $10,000、美国息票债券 $180,000 及其他证券，合计约 $306,000 #Byrnes 1886。Harry 携赃赴英，Moore 赴加拿大，后在家被捕；与银行妥协交出藏赃（马厩地下一玻璃罐 $79,000 政府债券、特拉华河畔锡箱内 $100,000 债券等），合计归还 $202,331 <cite>#Byrnes 1886</cite>。1870 年 5 月 3 日夜劫缅因 Rockland 的 Lime Rock 国民银行（同伙 Charles B. Hight、Litchfield、退役警员 Kieser、John Black、John Graves、Joshua Daniels、Jack Rand），破保险箱得约 $23,000；Kieser 反水领警方擒众，Moore 判 Thomaston 监狱 6 年，因良好表现获赦 #Byrnes 1886。妻 Rebecca Cunningham（"Becky Moore"，系老英国窃贼 Bill Sturges 之女、Dad Cunningham 遗孀）。Moore 一生劫案横跨新英格兰诸州，是原书篇幅最长、最为详尽的条目之一。
其他银行窃贼（原书交叉引用名录）
Byrnes 在银行窃贼篇末另列一长串同业姓名，多数详见原书目录相应编号条目。此处据原书转列如下，保留编号以便回溯 #Byrnes 1886：
| 姓名（别名） | 原书编号 | 备注 |
|---|---|---|
| Charley Adams（即 Langdon W. Moore） | 22 | 见上 |
| Jim Burns（Big Jim Burns） | 165 | — |
| George Bliss | 20/70/80/89/110/176 | 多处引用 |
| Tom Biglow | 20/131 | — |
| Charles Bullard（Piano Charley） | 22/176 | — |
| William Robinson（Gopher Bill） | 89 | — |
| George Havill（Joe Cook / Harry Thorn） | 15 | — |
| John Hope（Young Hope） | 19 | James Hope 之子 |
| Harry Howard（English Harry） | 22 | Moore 同伙 |
| Ed. Johnson | 50 | — |
| William Kelly | 19/90 | — |
| Mike Kerrigan（Johnny Dobbs） | 64 | — |
| Mike Kerwin（Barney Oats） | 68 | — |
| Ira Kingsland | 70 | — |
| Peter Emmerson（Pete Luthy / Banjo Pete） | 90 | — |
| Ned Lyons | 70 | — |
| John Larney（Mollie Matches） | 11 | — |
| George Leslie（George Howard） | 50/74/80 | — |
| Charles Lowery | 68 | — |
| John Leary（Red Leary） | 110 | — |
| Frank McCoy（Big Frank） | 89 | — |
| George Mason（George Gordon） | 24 | — |
| Joe Moran | 8 | — |
| Ike Marsh | 21/22/50/89 | — |
| William Morgan（Bunker） | 21 | — |
| Frank McCrann（Big Frank） | 68 | — |
| Tom McCormack | 201 | — |
| Sam Perris（Worcester Sam） | 199 | — |
| Jack Rand | 22 | — |
| Patrick Shevlin | 19/28/90 | — |
| James Simpson | 21 | — |
| Charles Sanborn | 21 | — |
| Mark Shinburn | 176 | — |
| Robert S. Scott | 50 | — |
| Mose Vogel | 24/50 | — |
| Gilbert Yost | 74 | — |
| Adam Worth / Joe Killoran（Joe Howard）/ Daniel Dyson（Dan Noble）/ Jim Brady（Big Jim） | — | 原书未给编号 |
参考来源
-
Byrnes, Thomas F. (1886). Professional Criminals of America. New York: Cassell & Company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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